山坡上的“慢生意”

　　毛召明在给土鸡喂食。

　　10月22日，秋阳把镇安县月河镇川河村的山坡染成一片暖金色。沿着乡村道路，先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鸡鸣，高高低低。转过一道弯，眼前豁然开朗的坡地上便是小笨蛋土鸡农场，几百只土鸡正散得开开的，有的刨土找虫，有的扑棱着翅膀往矮树上跳。

　　见到来人，正在忙碌的农场负责人毛召明直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笑得憨厚：“来了啊，正赶上我们中午这趟喂食。”

　　说话的工夫，一群鸡围了过来，咕咕叫着抢食。毛召明指着鸡群说：“你看看，这都是今年正月进的鸡苗，500只，当时还是毛茸茸的小鸡仔，现在都大了。”

　　从方向盘到鸡食盆，毛召明用了大半年时间才把这身筋骨舒展开。聊起以前的日子，他苦笑了一下：“以前在西安跑网约车，一坐就是十五六个小时。钱没挣下多少，腰先不行了，颈椎也出问题了，人也没精神。”他说，真正让他下决心的，是有一天夜里收车回出租屋时，接到家里电话，说老人身体不好，孩子又闹着找爸爸。“挂了电话，我在车里坐了半天。图啥呢?”在妻子王兴献的支持下，他回了川河村。老家耕地不多，但山林宽阔。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，决定养鸡。“第一年干，心里没底，特意挑打过疫苗的鸡苗，先求稳。”鸡场就搭在自家山坡上，木头搭架子，石棉瓦遮雨，四周敞亮，让鸡群跑得开。

　　说到喂食，王兴献接过话头：“我们不用成品饲料，不加色素，不用抗生素。吃的是玉米、黄豆、麦子，再拌上地里割的野草，红薯叶、构树叶鸡也爱吃得很。”她指了指石槽，“每天早晚喂两顿，白天就让它们在坡上跑，吃虫子吃蚯蚓，渴了喝山泉水。”

　　两三天才一枚蛋的“慢生意”，毛召明算得清楚。走进鸡舍边的简易棚子，竹筐里码着一层土鸡蛋，个头不大，蛋壳颜色深深浅浅。“这是今天上午捡的，大概160枚。”他说，400只母鸡，平均两三天才产一枚蛋。“散养的鸡产蛋周期长，跟笼养的不一样。产量低是低，可品质摆在那儿——蛋黄颜色深，炒出来香得很。”现在土鸡蛋卖15元一斤，大红公鸡7个月出栏，23元一斤，手工拔毛、清理干净，还能乘班车捎到县城。“过节的时候买公鸡的人多，都是冲着粮食喂出来的肉，炖汤香。”但说起成本，他皱了皱眉，“500只鸡，一天要吃100多斤粮食，一个月光玉米和黄豆就得3000多斤。今年黄豆价涨到2元多一斤，一年比一年贵。”场地维护、日常损耗算下来，利润薄得很。“说白了，500只鸡的收益，刚够家里糊口。”

　　林下养殖是“靠天吃饭”的行当，毛召明体会很深。“最怕的就是疫情和暴雨。露天养鸡，有些事人管不住。”他指了指坡顶的保温避雨棚说，“能做的就是提前把棚搭结实，恶劣天气让鸡有地方躲，尽人事、听天命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但他不后悔回来。“每天割草、喂鸡、捡蛋、打理鸡舍，空余时间还要种地、接娃、处理家里事。琐碎是琐碎，可心里踏实。”

　　说起妻子，毛召明语气软下来：“当初是她劝我回来的，说能养身体，又能守着老人和娃。”每天夜里，王兴献等孩子睡后学习养殖技术，做笔记、算风险、规划鸡场。“头一年顺顺当当没出大岔子，都是她的功劳。”毛召明告诉记者。销路也是王兴献琢磨出来的，她学短视频、试直播，把鸡蛋和公鸡挂到网上。线下靠邻里亲友口碑，线上一点一点推，两口子就这样把“小笨蛋”的牌子往山外递。

　　明年想养1000只，毛召明把这个念头说得轻，却反复掂量过。“第一年利润虽薄，但鸡群健康、母鸡产了蛋、第一批公鸡也卖完了，我们有经验了，后面线上线下一起发展还是很有前景的。”

　　山坡上，鸡群还在低头刨食。毛召明两口子又忙开了，一个添粮，一个捡蛋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叠在金色的坡地上。

编辑：齐少恒